今天中午,在餐廳遇到一位爺爺,他步履蹣跚腋下夾著一幅畫軸,穿著整齊的白襯衫配西裝褲,看起來儀容講究。他點了碗牛肉麵後挑了個面對門口玻璃窗的雙人座坐下,等了一會便起身一桌一桌的向其他顧客展示他的畫作,畫作看起來歷史悠久,雖然大部分的人都對他搖了搖手,他也從不糾纏,二話不說就往下一桌走去,重複著這樣的動作。

我礙於時間關係匆匆外帶了便當就離開,走出店門口,看見門外一台明顯是爺爺的菜籃車,籃子裡放的不是菜,ˊ是一卷一卷的畫軸,原來爺爺選那個位置,也是為了看著他的畫。爺爺的身影一直縈繞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,他那緩慢的步伐、濃濃的鄉音還有緩緩把畫軸捲起的動作觸動了我的心弦。

回到辦公室,找了個時間上網搜尋,希望可以找到關於爺爺的蛛絲馬跡。原來,爺爺這樣賣畫已經好多年,爺爺也已經九十幾歲了。他是隨國民政府撤退來台的老兵,新婚才3天就被徵召去打仗,從此回不了家。現在,他一個人獨居在大坑山區,每天到市區靠賣畫維生。來台後也不曾再娶更別提有子女能夠照料,解嚴後曾經回大陸探親,卻已經失去親人的消息。

我也是外省後代,雖然爺爺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,但我仍然記得爺爺一個人在老房子裡的寂寞身影。知道這位爺爺的身世後更是讓我感到不捨,中午休息時間一到,我抓了錢包、手機就往下衝,想看看爺爺是不是還在餐廳裡,我想跟他買一幅畫。但一到樓下,門口爺爺的菜籃已經不見,餐廳裡也不見他的蹤跡,我連忙四處找尋,但同一條街道來回走過都一無所獲。回到公司後,我耿耿於懷,懊惱自己剛才怎麼不跟爺爺說幾句話,問問看他的畫怎麼賣。

其實,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遇到爺爺,但之前看爺爺整齊的外表總以為爺爺賣畫只是興趣,家裡一定有事業有成的子女奉養,沒想到爺爺的生活竟如此難捱。

爺爺年事已高,不知道還能這樣子堅持多久,只能暗暗在心裡想著:下次遇到爺爺,一定要跟他聊聊天,跟他買幅畫。

P.S.爺爺常出沒在台中北區,北屯路、崇德路一帶,如果有能力的話,不妨跟爺爺買幅畫吧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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